2017年1月19日

149。我就快要怀疑活着本身

壹。

我不太喜欢用马克杯喝水。因为我总觉得杯子有蛋壳的味道。是只要把鼻子凑进杯里就能闻到的那种。此外,瓷面上映出的脸孔被影子完全覆盖的霎那总是令我毛骨悚然。关于这点我也认为自己确实有病。我就是没办法在这一点上表现得正常。

贰。

长期相处下来,我可以断言Y的胃是个无底洞。所谓的饱足感并不能作为衡量她食欲的单位。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进食。不管是不是真的饿,也不在乎睏不睏。只要下课钟声响起她就会醒过来。午餐对她而言是一种仪式的进行。在特定的时间到特定的场所用餐是她每日例行公事之一。

叁。

我一直都很喜欢科学。没有过多算式和符号代入,贴近生活并直接影响整个生理作息的,日常中所能寻获的简单科学。像是「月球其实一直都在坠落,只是它找不到可以坠落的地方」以及「物体因重力和引力而自由落体的现象全都是由空间的扭曲所形成的意识上的错觉」的各种理论相互碰撞,科学家一个又一个惊艳我的大胆推论,甚至是关于我本身的存在或许就是一种假象的全息宇宙假设,总是能引发我内心最纯粹的好奇。

2017年1月14日

148。没有梦境的无人岛上


壹。

约好今天去医院探望卧病在床的奶奶。一路上爷爷都沉默不语,偶尔发呆,接几通电话,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盯着窗外看。不知为何马路上的交通事故频仍,路况拥挤。还好这时候有音乐缓解尴尬。

见到奶奶的时候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枯瘦不已的四肢令人心疼,皮肤像是铺满皱褶的树皮湿了的模样,面容憔悴,支支吾吾的无法把话说好。我不喜欢她这样。我希望她健健康康的。

贰。

我记得五岁的时候妈妈送我去上钢琴班。那是我对音乐启蒙的最初记忆,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提起勇气开口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的是当时老师教我的第一个音符。是最简单的C。而自此以后我记英文字母的顺序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现在想起来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选择,和累积起来的微小偏差造就了如今的我。我直到现在依然庆幸自己第一个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我为那个漏夜写作的偏执狂感到骄傲。

叁。

近几年的阅读量越来越少。但仍然不变的是,走进图书馆的那股兴奋感。我无法克制自己在书本与书本的罅隙中寻找光线。就好似在阅读别人的文字时猛然吸引你眼球的几句话,甚至只是一个被安插得宜的词汇。它们就此汇成了一道柔暖的光。

偶然在路上看见一只猫,用着我难以置信的速度缓慢前进。最初我不可思议的瞪着它,以为这是车子行驶时的错觉,但显然不是。那真的不是一只正常的猫该持有的速度。弟弟说它可能只是在发呆。我想那大概是我行走时阅读书籍的样子。

2017年1月6日

147。我得这样说服自己才得以睡得着


壹。

必须说我挺喜欢我的班导师。原因是他奉行资本主义的精神伟大至允许班上的同学自行换位(只要在不影响学习和上课的情况下前提之下)的程度,这对于学生来说真的是受宠若惊,更别提他用同辈的语气与我们互开玩笑。我非常喜欢这种气氛,以及这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当作大人或至少接近于大人的待遇。最初我们以为他会是一个作风老派的糟老头,结果不是真的太好了。班里同学们大都擅长接着场合。后来不知谁提到,有关于漫画里经常出现的情节;典型师生恋,才发现学校都没有几个年轻帅气的教师就职。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学校才不考虑聘请这样的师资人选,或是帅哥都不愿意当老师,但我其实非常期待在校园的日子里还有望目击这种情节的发生。一想到我必须在抱着少女情怀幻灭的情形下毕业,就越发感到遗憾。

贰。

这几天陆续见到很多离校生回来学校。有的染了头发,有的打耳洞,有的考了驾照。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孔,但他们身上的气息都浑然不同了,仿佛几个月前那个纯朴俗气的少年只是我记忆犯下的错误。或是植入于我脑海中的影像实际上是一片虚构的电子晶片。而那些我们曾经不以为意的照片如今成为唯一能证实我们存在于此的实证,深刻表明过去的日子都是扎实有痕迹的。从踏进校园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就一直锁在他们身上,无法离开。我觉得如果他们对此有知觉、即是视线能够灼伤人的话,他们应该会被我盯得穿洞,最低程度的不自在也在合理的范畴内。我大概是对于即将分别的恐惧有过度反应,仿佛只要一不留神,我就很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们。而实际上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见了,遇见这个时期、这个地点,这个还没完全失去联系悄悄走远的人们。我原来如此害怕疏远。害怕得我得不断说服自己原来拥有过那么那么多再也不会回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