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0日

220。我们所拥有过的时间从来就和年龄不成正比

壹。

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几天家里多了个住客,是一名二十一岁但已成婚的法国女孩,名叫朱莉,虽然那个“朱”我一直发不出来。朱莉大学修读的是语文,通晓六种语言,在英国的一份实习工作是教授难民英语。麦克说她将会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她年纪轻轻就去过好多地方,还是个业余婚礼摄影师,在她大方分享自己与友人的婚礼照时,我觉得丰富的灵魂果真令人向往。关于朱莉的丈夫来自摩洛哥这件事我是有点讶异的。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早婚在法国是很正常的现象。前阵子和H简单寒暄时他感叹好多对他曾经看好的校园情侣不是感情淡了就是说散就散,比起厌倦我觉得更多是因为他们追求的人生本就不太一样,也没什么爱或不爱,我们还过于年轻去探讨那些。但比较糟糕的状况是因为失恋而酗酒。这是合法年龄买酒的坏处。因此我认为朱莉非常幸运,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能确定对方是能与自己厮守一生的人。像我的话想找个人爱都难,才没时间去纠结分开的问题。我以前一直觉得社会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与管制实着烦躁,因为不被允许,才会令那么多青少年想要破坏这些规矩。像我还蛮长会忘记自己已成年,虽然车开得不太好,也不太喜欢酒精就是。对我而言,长大带来的唯一改变是我变得越来越敢表达自己了。我越来越确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也更加敢爱敢恨。中学时代时我一直告诉自己,有机会我会先离开,现在想想还好我当时没有提早先走,所以于我而言遗憾永远不是一种选项。关于个人的公开性我始终保持中立的意见,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我在干嘛,但我还是不觉得分享是一种义务。比起交代我只想深层去感受。比如看见A穿花衬衫的样子会令我联想到詹姆斯。比如通过手机视频直播的陈绮贞演唱会拖慢了我赶作业的进度。比如戏中查理的演技让我哭了好多次令S直呼难以忍受。

2018年4月8日

219。对普利茅斯的示爱

壹。

第一次和别人真正谈起E。而且是谈论这六年来我一直忘不了的一幕。我说起被窝说起密谋的晚上说起割腕,还有张悬以及女同志电影。她问我是不是总被性格尖锐的人吸引。我答不上来。我从来没想过他们是否尖锐,只觉得诗意的人身上多少带着刺。在伯明翰的夜晚我们九个人喝掉了三十多瓶酒,当中还有度数高的伏加特,我那两天的工作就是处理喝醉的朋友以及收拾残局。但比起伦敦态度不好的卖票员和票价昂贵的俱乐部,这种情况还算乐观。结束旅行回到麦克和露易丝身边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家庭氛围在扩散。S大力地拥抱麦克,力度大得像把整个星期来所接受到的不友善和委屈都释放完了。我记得那一天的晚餐准备得特别晚,开饭前露易丝还为我们的平安归来而祷告,是非常温暖的一对夫妇。打桌球那晚我一夜未眠,回到普利茅斯后那种放下心的疲惫感马上席卷而来,因此我隔天睡到中午才醒过来。而那个中午也已经是昨天了。

2018年4月2日

218。一座城市的形状

壹。

清晨的铁轨与列车是静止不动的画。空气潮湿而干燥的特性如同颜料风干之前与之后的对比。雨在这座城市里没停止过降落,似被万有引力牢牢地困住,成为每个人习以为常的常态。不带伞的英国也是一种常态。巴士晃动着前进,经过的房屋与砖瓦有一种déjà vu(记忆幻觉),无论是天空还是街道都自带滤镜,让人想起一款香水,更准确地说是一款品牌香水的广告。在成为某个文化部分之前,我们所看到的,或是对方难以察觉到的都在有意识地呈现。但是这种意识的流动会变得越来越淡泊直到消失,如大迁徙时代的人,利用惯性缓解由陌生感所带来的意识困扰,引致本能的妥协。于我而言,伦敦所给予我的厌恶感有时比雨带来的不便要浓郁得多。这里的人不温柔也不绅士。街上满是垃圾、烟蒂与痰。物价高得连喝一口水的欲望都显得奢侈。我之前听说在维也纳乞丐都会音乐,伦敦也有部分这样的流浪者。他们有的吹着萨克斯风有的拉起手风琴,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在大型连锁店前表演的鼓手,因为他让我听见了被遗弃的器皿也有清脆美妙的发声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