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3日

152。易燃易爆炸


壹。

有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可以不那么固执,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发脾气,或失去耐性,一而再三地由于价值观上的冲突而陷入争执中。我们总是为抗衡彼此难以忍受的习惯而显得不耐烦。因为太了解对方所以很轻易地就能让火候失控。知道什么样的话可以将伤害增叠至沸点。我厌恶这种丑陋且毫无意义的争斗。我不是经长期训练的推销员,要不然我就更能够接受被拒绝这件事,或者终于理解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我像是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像是只刺猬一旦被激怒就会不顾后果地反击。直到冷静下来以后才对自己方才的冲动懊恼不已。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或者至少我是这样注视着他们长大的。阔绰的空间在我们眼中永远狭窄得难以置信。我们总是因为太在乎而受伤。我们总是太敏感太易燃太不稳定,像一颗定时炸弹,更像一座活火山。我好似开始明白为什么我会形成这种矛盾的个性。我总算找到我这份罪恶感的始源。是这些一手造就了我空洞的孤独,也是这些捍卫我前所未有的疲惫。于是在后来的后来,我放弃所有表现的机会,变得什么都不想要,不再奢求也不再盼望,就只想在每个早晨安稳地醒来以后不得不考虑同一件事。

2017年1月28日

151。谁来将幻觉埋葬在我枕边


壹。

我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满足于电台提供的音乐作品,所以不知不觉间我变得擅长于发掘各个类型的独立音乐。尤其最近听的类别越来越偏僻冷门。至少弟弟是这么觉得的。我想那大概只是一种被锐化的品味。譬如我最近爱上的男孩Declan Mckenna就很有张悬的味道。是我擅自把对张悬的那份喜爱锐化了。于是近来想不通的问题经过这样一番解释就变得有头绪起来。而且我觉得这个男孩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发现的。我还是像这样暂时独享他的声音就好。就像T的极端,不是适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听的抒情乐,就是像开派对一样激情澎湃的摇滚。我就是那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悲观里的乐天派。又或者,在我深思熟虑之后这可以列入我另类的才能项目当中。

贰。

自开学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觉得很压抑。这些压抑来自生活,来自同侪,来自我一直被复述告知的未来。就连继续写歌这件事情都变成一种负担。老实说我找不到合理的解决方案。我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多虑找什么样的借口。我告诉自己或许是今天太累了。只要睡一觉就好。但若明早起来的时候同样疲惫不堪呢。我恨不得将这些疲乏深深埋葬在柔软的枕头底下,全由睡眠啃噬干净,不让梦魇得逞。

2017年1月21日

150。我是老人你是海

壹。

爷爷一直都很期待今天。因为我们每个星期六都会去吉隆坡探望奶奶。原本计划在此行程中的弟弟因为不怎么想去就编了一堆牵强的借口搪塞我们。妈妈对此非常不满,但也懒得应付青春期孩子尖锐的逆鳞。我一路上听着《卡比巴拉的海》听到睡着。醒来的时候妈妈说就快见到奶奶了。我才瞬间清醒。我看着奶奶一拐一拐地走进客厅。因为寒冷和饥饿颤抖不已的她面色苍白,四肢纤细得不像话。我抱着她,却无法停止她的颤栗。我有点难过。比目睹死亡还要难过。小姑家里的客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算被家具和电器填满我还是觉得什么也没有。奶奶目光呆滞,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在看更远的地方。而我好像看懂了那样的表情。那里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贰。

等待晚餐的同时,除了我以外的人侃侃谈起大人的话题。我沉默地坐在一旁阅读前几天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是一本关于居住在非洲的孩子们所经历的生活写照。作者细腻的文笔构成了很有质感的画面。害我感觉自己很像是待在贫民窟里的某个目击者正目睹着整个故事的发展。超级刺激又过瘾。书本内页的借阅卡上只有一人的记录,上面印着去年的日期。我不晓得为什么整整一年里面没有人发现这本书。而我就像是那个梦见狮子以后成功垂钓大鱼的老人,绞尽脑汁和这条有耐心的鱼抗争到底,设法要看见它的真身。于是在回家之前我顺利完成了第一个部分的阅读。故事中的小男孩随着人流出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想着那对双胞胎弟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然后闻见自己指尖上还残留着的炸鸡的香味。